賓拉登的死訊,這些天盤據全世界新聞頭條,事實上,他死亡的謠言,已經流傳了很多年,各種各樣的傳聞,在幾天前,美軍特種部隊,衝進他在巴基斯坦境內的藏身之所,將他擊斃時,都有了答案,因為不想讓他埋葬之地,成為將來伊斯蘭的聖地,美國在全世界都還來不及了解事情經過的時候,就將他的屍體投入大海。

這一舉動,更凸顯了神話和象徵在戰爭中的重要性,因為大家都知道,賓拉登就算死了,他依然會是全世界激進伊斯蘭信徒的偶像,正如同當年古巴革命的靈魂人物切格瓦拉一樣。

事實上,九一一事件發生後,賓拉登就已經從凱達實質的領袖,幻化為精神象徵,雖然,他還是與凱達組織有所聯繫,但是日常行動的指揮,需要運用到網路或衛星電話,這些都有可能讓美國追蹤到他,只要短短幾分鐘,就可以透過空襲,取他性命,也因此這些年,他切斷所有對外的電子聯繫,回歸最原始的方式,也就是透過信差,與外界聯繫,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經由信差敗露行蹤。

賓拉登出身富貴人家,它的父親是營造業鉅子,由葉門入籍沙烏地阿拉伯,賓拉登少年時期,受到巴勒斯坦流亡人士與敘利亞宗教領袖影響,以及穆斯林兄弟會的感召,成了伊斯蘭最極端與激進路線的信徒,這批極端基本教義派,把信仰當成了意識形態的武器,堅信只有他們的信仰才夠純粹,別的都太懦弱和愚昧。

夾著龐大的財力,賓拉登展開把他對伊斯蘭的幻想,化為現實的努力,他把在家族企業裡,帶領許多國家外勞工作的經驗,實際運用在他後來領導的跨國恐怖集團凱達組織的身上,凱達組織引進一些現代勞雇的概念,比方說新成員必須填申請表、遞履歷,按照年資,有固定的帶薪假。

不過,這些表像還是無法掩蓋他封建的本質,凱達組織成員加入的時候,要宣誓效忠賓拉登,1980年代,他帶領兩千名聖戰士,幫助阿富汗人對抗蘇聯侵略者,那個時期的賓拉登,還滿腦子浪漫,這和歷史上所有十惡不赦的恐怖分子心理歷程,如出一轍。

阿富汗人看著這個那麼有錢,大可以錦衣玉食的阿拉伯人,竟然甘願住在蟲蟻蛇蠍出沒的洞穴中,每日粗茶淡飯,和他們同甘共苦,怎能不把他奉若救世主,阿富汗戰爭敲響前蘇聯的喪鐘,在阿富汗的挫敗,催化了蘇聯解體,賓拉登自認為功不可沒,他志得意滿,後來與美國為敵的時候,他滿心以為崇尚消費、追求逸樂的老美,比蘇聯更好對付,這種自大的幻想,最終送了自己的性命。

賓拉登不滿沙烏地阿拉伯拉為了預防海珊的侵略,向西方勢力靠攏,卻把他拒於門外,1991年他被沙烏地驅逐,1994年遭到除籍,儘管如此,來自於沙烏地的金援,依然沒有間斷,離開沙烏地之後,他先落腳蘇丹,在那個貧窮的國家,他的財富,讓他無往不利。

1996年,他回到阿富汗,開始與他的戰友(札瓦希利)策畫攻擊西方國家,因為他們認為歐美強權專門在中東扶植獨裁者,欺壓穆斯林民族,嚴格說起來,賓拉登是從這個時候才開始訴諸恐怖手段,對付他眼中的西方侵略者。他號召聖戰士殺害美國人,運用的手段愈來愈激烈,每一趟攻擊任務,都經過長時間縝密的策劃,執行者必須先受訓,賓拉登的角色就只是為所有呈報給他的攻擊計畫拍板。

以九一一事件為例,操盤者其實是哈利德莫罕默德,其後的許許多多宣稱出自凱達的恐怖攻擊也一樣,它們多半是賓拉登信仰的追隨者,自主的行動,牽拖賓拉登是為了凸顯主張,這也無形中擴大了賓拉登在全球的影響力。

九一一攻擊重擊美國,最倒楣的卻是阿富汗,塔里班政府垮台,賓拉登與他的凱達組織,失去了庇護,凱達組織從集中化趨於分散,愈來愈朝在地化發展,它們更關注與自身關係比較密切的區域性議題,對它們而言,賓拉登存不存在,不再像過去那麼重要。

賓拉登死亡,可能會更加速這個發展趨勢,不過,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賓拉登的角色恐怕更值得探究,在歷史的天平上,賓拉登無疑會被歸入邪惡的一邊,當然,若是單純的以殺人的數字來衡量,他無法和海珊、希特勒以及史達林這些十惡不赦的獨夫,列入同一等級。不過,至少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應該沒有人會忘記九一一攻擊奪走了將近三千條人命,那場屠殺,讓絕大多數恐怖攻擊事件,難以比擬,它在一天裡面殺害的無辜者,比北愛爾蘭三十年都還要多。

賓拉登的恐怖事業,很明顯的超越了絕大多數恐怖分子,不過從巴基斯坦和巴勒斯坦年輕人很久以前就不再穿印有他肖像的T恤,令人不禁要懷疑,會不會過個幾年,他就會像前面那些人一樣,被年輕一代穆斯林遺忘,當然,賓拉登能否繼續在阿拉伯世界,發揮陰魂不散的作用,相當程度要取決於目前正在中東蔓延的徵信社民主運動,是否徵信社能夠轉化伊斯蘭好戰勢力所代表的憤怒與暴力。

對凱達組織而言,這波中東民主浪潮,來得太突然,令他們有點措手不及,截至目前為止,除了混亂、死亡以及毀滅,凱達似乎沒有讓人看到它們有用更建設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徵信社的能力。

阿拉伯世界的年輕一代,盼望的是終結貪腐、獨裁,他們想要就業,希望享有西方國家所享受的自由,而賓拉登給人印象,無非就是一個無國界的狂人,堅信十三世紀的生活,才最適合穆斯林,凱達若是無法擺脫這個刻板印象,難保不會被快速前進的時代列車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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